舞场恋情(二)

男人薄情一场不欢而散的饭局使麦杨子郁闷不已,他不死心,约出凌芸要做一次开诚布公的谈话,聪明的凌芸,怎会不知麦杨子要谈些什么。面对凌芸,麦杨子不知怎么开口,最后他下了决心,对凌芸说
: 我当年娶李少芬全是为了母亲,是对方主动提亲的 ;
后来胡彩宝也是主动纠缠,不然我也不会……凌芸轻轻地打断了他的话 :
你仔细想想,你和她们真的没有什么吗?什么是什么 ?
是爱情、感情、道义还是责任 ?
麦杨子沉思起来。和李少芬结婚时,实实在在主要是为了母亲,但他当时也觉得李少芬长像还行,白净清秀的可以接受,才同意结婚的。婚后虽然没有什么共同语言,但是她把母亲照顾得妥妥贴贴的,后来有了女儿,家务十分繁重,也没听到她埋天怨地,他对她还是基本满意的。只是在母亲去世、女儿长大后,好像她的使命已经完成,他开始嫌弃她整天盯着钱看,似乎每用1分钱都要向她汇报,吵架越来越多。就在一次为了交回家中奖金的多少,两人起了爭执,他一气之下外出喝酒,才把胡彩宝喝得上了身。连胡彩宝都承认他们的关系中是她自己主动献身,但自己就没有责任吗
? 俗话说 :
神不知鬼不觉,意思是说没有人知道,但是别人不知道却不等于自己也不知道。那次他和胡彩宝喝酒喝到半醉,有点迷糊,但神志还是清醒的,胡彩宝扶他到酒店开房,他完全是有能力拒绝的。到了酒店后胡彩宝把他放倒在床上,先是匆匆扒光了自己的衣服,然后来脱他的衣服。在脱裤子时,他为了配合,还微微抬起了臀部。应该是妾有情郎有意,胡彩宝稍一挑逗,他立刻欲望高涨,胡彩宝骑上他的身体就做成了那事,胡彩宝的那些豪放举止,着实令他大吃了一惊。事过之后,他对于他不是胡彩宝的第一个男人感到既遗憾又轻松。遗憾的是每个男人都希望拥有女人的第一次,轻松的是他不必为胡彩宝承担什么责任。再说,发生了一次关系之后,他如果责任推给胡彩宝,还是可以脱身的,但自己还是留恋年轻的女人带来的刺激,才会一直保持了关系。实际上麦杨子对胡彩宝并不是很了解。胡彩宝虽然是一个被抱养的弃婴,她的养父母在得到她时就像中了彩票一样高兴,把她当成了宝贝,故取名为
” 彩宝 ”
。胡彩宝在养父母的宠爱下,养成非常倔强任性的脾气,从小就不爱读书,在15岁时就和街道上一起玩的少年偷嚐了禁果,以后也和几个年龄相当的男人谈过恋爱,可惜没有一个能维持下去。20多岁时她认识了一位爱跳舞的大姐,劝她把目标转移到大龄男子身上,后来遇上了麦杨子,果然一举奏效。若麦杨子知道他才是胡彩宝的猎物,不知会有如何想法。麦杨子说
: 如果我离婚了,你可不可以接受 ?凌芸说 :
你如果真的想离婚,早就离了,不会拖到现在。麦杨子曾对胡彩宝说,离不了婚是因为李少芬要他凈身出户,房子也不给他。那房子当初买的时候用尽了他母亲的全部积蓄,都给李少芬他心有不甘。他心里却也觉得如果不离婚,就不用和胡彩宝结婚,所以也不是那么急着离婚,事情就这样慢慢拖了下来。在凌芸清澈聪慧目光的注视下,麦杨子无法否认是因为自己的忘恩负义和风流禀性,才陷入了如今
” 齐人之福 ” 的尴尬境地。麦杨子还抱着最后一线希望,又问 :
你等我一段时间行不行 ?凌芸微笑道 :
我认识你的时间不长,就要到你那里去排队等候了吗?话说到此,麦杨子知道自己是毫无希望了,就是再心痛,也只能仰天长叹了
!晚上睡觉时他翻身把胡彩宝压在身下,想借此解脱困境,可脑子里装的全是凌芸,竟然不能举事,只得悻悻作罢,他清楚这也意味着和胡彩宝的关系彻底完了。

情归何处麦杨子又喝醉了两次酒,发起了高烧,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。第三天,烧退了,他脑袋也清醒了。他仿佛被烧得大彻大悟,把一切都想明白看透了,他大半辈子都过去了,除了会跳舞,其余什么也没有。他想要的女人走得远远的,不想要的一个不肯离婚,一个不肯分手
; 而自己呢?整天抽烟喝酒打麻将,浑浑噩噩地混日子,难道这就是他要的生活吗
?
痛定思痛,他决心做一个彻底地改变。他单独租了一间小屋,戒烟戒酒戒女人,换了正常的发型,按正常时间作息,就这样过起了日子。他想,就是和凌芸不能在一起,也不想要现在的这两个女人陪伴。初起,胡彩宝经常来找他,但无论她如何软言细语或又哭又叫,麦杨子始终对她客客气气不理不睬,等她吵够了自行离开,时间长了她闹得也很无趣。胡彩宝一气之下,跑去找凌芸吵架,说凌芸抢走了她的男人
,和她不是公平竞争,她应该是先到先得。凌芸听了胡彩宝语无伦次的话觉得哭笑不得,她也忘记了她自己是否先到。她问胡彩宝
: 如果要公平竞争,你要用什么来和我争
?胡彩宝的脸憋得通红,好不容易冒出了一句话 :
我比你年轻,你争不过我。凌芸笑了 :
你连自己心爱的男人想要些什么、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不知道,怎么去和人竞争
?胡彩宝不服气 : 你和他才认识多久,你会知道 ?凌芸说 :
正是你与自己年龄不相符的幼稚无知让他不喜欢你。看看你自己,把脸蛋画成了大花脸,把旗袍穿成了牛仔裤,拿扇子倒像是拿着棍子,还把低俗当成了时尚
;
也许你跳舞的每个动作可以做得准确,但是你跳不出拉丁的风情,也跳不出摩登的优美,因为你没有文化底蕴。你到现在都没长大,对男人只会索取从无付出,成熟的男人会喜欢你这样的女人?胡彩宝从来没想过这些问题,不知道该怎么回答,只能胡搅蛮缠
: 反正他是我的人,你必须离开。凌芸不想和她一般见识,对她说:
我即将离开这个城市,你好好守着你的男人吧。果真,凌芸再没去学跳舞,连刘芳也找不到她的人影。胡彩宝没有了对手,依然无法挽回麦杨子的心,这次她知道真的回不去了。刘芳想起她曾问过凌芸
: 麦杨子对你是动了真感情,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? 凌芸回答 :
我哪能去和别的女人爭男人,他那一堆烂账躲都来不及,我还要陷进去吗?麦杨子一点也不知道这些事,他现在像是到了世外桃源,和以前的酒肉朋友也减少了来往,他有了许多时间。他动笔把自己这些年累积掌握的舞蹈知识、跳舞技巧、教学成功或不成功的经验都写下来,起初还有点笔涩,后来笔下生风,洋洋洒洒不知不觉地写成了长长的一个系列,他给这个系列起了个名字叫《云之舞》。他自嘲地想,父亲的遗传基因这么强大,早知不如读个文科,自己的生活轨道可能完全不同,母亲也不会遗憾终生。他越想越觉得虚度了光阴,不仅愧对家人,也耽误了自己,如今幡然醒悟,很多事情却已无法挽回。两年的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了。这天,他的小屋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。两年来李少芬第一次跨进这间屋子,两人虽然仍是夫妻,相对却无话可说。沉默了许久,李少芬缓缓开口说道
:
我和你结婚20多年,知道你从未喜欢过我。当初追求你也是我母亲的意思,她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,你家虽然落魄,总是书香门第,比一般的小市民不知道好多少倍,我听从了母亲的安排。你有了胡彩宝之后,我相信你和她不会永远好下去,总有一天会分手,所以坚持不肯离婚。你和凌芸的事情我也问过刘芳,她都告诉我了。我知道你们一直没有什么来往,但你对她是真的喜欢,不然你也不可能有了这么大的改变,也许她才是你真正需要的人。这些日子我想清楚了,你的人和心都不在我这里,我占着这个名份也没什么意思,女儿也已经独立,不如大家好合好散,各自去追求自己的幸福。说到这里,李少芬的眼睛里含满了泪水
:
我嫁到麦家这么多年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,房子是不能没有我一份的。李少芬拿出了一份卖房合同和一份离婚协议书,继续说道
:
房子的价格我已经打听好了,我们一人一半,协议书上都写得清清楚楚,你如果同意,就在这两份协议上签名吧。麦杨子心中一阵狂跳,李少芬这是同意离婚
?
他原来认定哪怕是房子全给了李少芬,她也决不会同意离婚。原来李少芬早就看出他和胡彩宝并不认真,房子问题不过是他搪塞胡彩宝的一个借口。由此想下去胡彩宝也知道他并不想和她结婚
?
他此时不知道这个问题他不久就会有答案。麦杨子觉得不管说什么对李少芬都是愧疚的,他诚恳地对李少芬说
:
我这一生勉强做了个不太好的儿子,可是没做个好父亲,更不是个好丈夫,很对不起你。如果你气不过,就不要和我离婚。我没离婚,再喜欢凌芸,也没资格去追求她。不能和喜欢的人在一起,就算是我对不起你的报应吧。李少芬终于破涕为笑
:
我在你身上已经浪费了这么多时间和感情,不想继续浪费下去,我也要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。麦杨子和李少芬两人多年的问题就这样平和地解决了,出乎麦杨子的意料之外。更意外的是胡彩宝也送来了结婚请柬,她将嫁给一个60岁的男人。胡彩宝告诉麦杨子,她早看出他并不想和她结婚,她一直想能够奉子逼婚,可惜肚子不爭气。她在青少年时曾意外怀孕,医生说她那时私下做人工流产的后遗症使她不能再怀孕,她不相信,在麦杨子身边试了这么多年,现在也死心了。她嫁的这个男人挺好,对她很大方,也没有生孩子的烦恼了。原以为绝不会离开的两个女人都爽快的和他分了手,麦杨子心里有点失落。这时候,也有好消息传来。他发表的《云之舞》引起了不少读者的兴趣,找他学舞的人也越来越多。在众多的学员之中,麦杨子渴望着能再见到凌芸,他现在有资格对她说出那三个字了。其实凌芸并未走远,还在本市居住。一次她无意中看到了《云之舞》,眼睛就有些润湿了,不知道是心酸还是高兴。

命运无情

刘芳退休以后,没有了工作中的紧张忙碌,她觉得生活平淡无聊,于是她想做一件以前从未做过的事情,想来想去,最后还是选择去学跳舞,既热闹又锻炼了身体。

刘芳到老年大学的舞蹈学习班报名,在那里意外地遇见了凌芸。

凌芸的丈夫十年前因遭遇意外车祸身受重伤,被送到刘芳工作的医院,虽然医务人员想尽了一切办法抢救,仍无力回天,凌芸闻讯赶到医院时,她丈夫已经咽下了最后一口气。当她看到了被白布遮盖的丈夫时,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,直接就晕倒在病床前。刘芳那时已经是个医疗经验丰富的大夫,她帮助凌芸苏醒过来后,白芸只睜着空洞无神的眼睛,一句话也不说,对外界的一切似乎都没有了反应。

刘芳看着白芸十分美丽的容颜,心里觉得很难过,她知道凌芸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难以接受,仼何安慰的语言对她来说也都不会产生效果。但是人的各种情感如果不能通过正常的管道宣泄,无疑会带来精神上的隐患,特别是在凌芸的踫到这种强烈刺激的情况下。在凌芸离开医院时,刘芳开了一张处方,叮嘱她一定要按处方医嘱治疗。

凌芸怔怔地抓着处方,直到回到家中才打开来看,上面写着五个字:
哭出来,好吗?
凌芸紧紧地盯住那几个字,终于流出了眼泪,放声痛哭了一场。此后,他们就成为了并不经常往来的朋友。

每次看到凌芸,刘芳都要感叹老天的不公平,它把可以使女人美丽的一切都给了凌芸。凌芸的肤色外貌身材均无可挑剔,但她并不像许多漂亮的女人那样似一朵刺人的玫瑰。她很少笑,脸上永远是恬静温和的表情;
她的美是那种超凡脱俗的美,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仙子来到了红尘,时间似乎在她的身上也停止了流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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